第章
林薇甩下的那份旧报纸，像是一块重锤，狠狠砸碎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。
“不可能......这不可能......”
我失魂落魄地看着报纸上的文字，手指发抖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页面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父亲多年前创办的机械厂，在突然面临资金链断裂破产之前，确实与一家名为“盛远贸易”的企业签署过大额供货合同。
而盛远贸易，正是沈宴口中那个三年前将他逼入绝境的商业对手旗下的核心资产。
当年父亲不欢而散，随后工厂遭遇一系列莫名其往的危机，最终欠下巨债倒闭，父亲郁郁寡欢早逝，母亲也因此积劳成疾落下重病。
原来这一切的源头，竟然真的卷在了沈宴和那个对手的恩怨里。
我谢绝了保镖的跟随，独自一人跑去找到了父亲当年的老搭档叔叔。
在昏暗的茶室里，那位老叔叔叹着气确认了事实：
“晚晚啊，当年你爸确实是被盛远给坑了。盛远那边利用你爸的工厂做幌子，跟沈氏集团打商业战，最后沈氏赢了，盛远把罪责全甩给了你爸，你爸就成了牺牲品。”
那一刻，我通体冰凉。
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锁链。
为什么沈宴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直播间？
为什么他能精准找到走投无路的我？
为什么他要在暗中调查我所有的过去？
因为在沈宴和他对手的这场死斗局里，我和我父亲，自始至终都只是被卷入其中的棋子。
他最初靠近我，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感动和报恩，而是为了清算当年那笔缠绕着我父亲的旧账，排查那个对手是否还在利用我。
我所有的痛苦、走投无路的屈辱，在他的棋局里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筹码。
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。
狂风卷着雨丝砸在我的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我凭着一股巨大的愤怒与屈辱，径直冲回了沈宴的私人公寓。
门被我重重踢开。
沈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，看到我浑身湿透、双眼通红地站在门口，他脸色一变，立刻挂断电话朝我走来：
“苏晚，你去哪儿了？身上怎么全湿了？”
“别过来！”
我尖叫着吼了一声，从包里掏出那份报纸和所有的调查资料，狠狠砸在他的身上！
纸页散落了一地。
“沈宴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！”
我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眼泪混合着雨水往下流，字字泣血：
“我父亲当年破产，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个对手的死斗？！”
“你最初给我刷榜、签协议把我困在身边，是不是也是为了排查风险，把我当成了你的棋子？！”
面对我声嘶如雷的质问，沈宴僵在了原地。
他看着地上的报纸，又抬眼看着我悲愤绝望的模样。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沈宴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立刻辩解。
他眼底翻涌着沉重的痛楚与愧疚，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。
过了很久很久，沈宴才缓缓向我迈出一步，用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声音说道：
“苏晚，听我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