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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. 鬼上身(7)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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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拦路的岑姓官员非但不让路,反倒原地踯躅许久,手脚间姿势诡异——分明已行过窄处、靠上船舷,却仍哆嗦着、颠颠倒倒。

  此前约定厢中再会的伊三水已许久不见踪迹,骆美宁被堵得颇焦急,语气不善,“岑大人?”

  她再唤一声,依旧不闻回话。

  自他出言斥离仆侍,船舫边角处便是连脚步都清晰可闻,又怎会听不见她唤他?

  骆美宁思及鬼仙将这船舫唤作‘鬼窝’,不禁暗恼,胸中惴惴,忙紧握桃木剑,四下张望。

  早知此船古怪凶险至此,有来无回,她又怎会同伊三水应了那幼龄女侍的邀?

  悔不当初。

  转眼之一瞬,倾身倚于扶柄的岑姓官员终是贴着船壁滑落,半截身坠于甲板,唯有脖颈扬起,面向日光。

  他仿佛虚弱至极,甚至未能发觉身后有人,将垂颓的腰背大咧咧展露。

  骆美宁提心吊胆,以桃木剑尖抵了抵他肩头。

  他耷于甲板之上的四指曲起又僵直摊开,似已竭尽全力。

  烈日高照,双目亦不见有鬼来犯。

  她只得抿抿唇,旋身侧对前人,越过他半倚半靠的腰,从船角间的空隙大跨步而出——属实不算文雅。

  行至宽阔处,方能正眼瞧他:上仰的面透出狰狞的青黑,圆睁的双目爬满血丝,瞳孔涣散,胡须杂乱虚掩唇色。

  比昨夜残遭赩炽毒手的君莫言更狼狈几分。

  此般瞧去,活脱脱个受害者相,好在胸口仍有起伏,尚存气息。

  骆美宁见他仿若被鬼怪吸干精气,犹疑片晌仍是止步垂眸,第三回唤他姓名,“岑大人?”

  眼眶内两点墨色于艳阳之下重聚,投向她处,上下打量。他那对眉拢了又散,散开复拢起,少时,回道:“可是君兄之友?”

  骆美宁颔首,目探其神色变化。

  岑姓官员眉间郁色稍褪,遂高高擎起手臂去攀船侧木沿,挣扎着欲支身站起。

  他朝骆美宁所立之处稍稍前倾,手背青筋鼓胀,大抵是用尽了力气,嗫嚅着、似有话要说。

  确信这官员还是世间人,又觉他行动磋磨,骆美宁便思量着从袖中摸出只纸包,拆开一角,以小指疾点了些朱砂,伸手抹于他印堂处,画了个简印。